长沙晚报全媒体记者 郑湘平
在长沙花鼓戏近年的多场惠民演出、青年戏剧大赛、周末剧场的不同舞台之上,一批青年演员跳出自身固有行当,跨性别甚至“跨物种”演绎别样角色,在一台台分散的折子戏、专场竞演里,留下诸多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场面。曾心如、刘智豪、朱程锦等青年演员各展所长,民营剧团演员李欣扎根民间舞台深耕丑角塑造,从剧场到基层乡村戏台,多元的舞台实践,映照出长沙花鼓戏青年一代开阔的戏路与扎实的功底。
灵气十足的“00后”丈母娘
长沙市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的“00后”青年演员曾心如,完美演绎出了长沙花鼓戏经典小戏《补锅》中刘大娘的精气神。刘大娘本是养猪能手,性子直爽带点固执,心里揣着“七十二行有高低”的老观念,嫌弃补锅匠的营生,人物自带浓烈的乡土烟火气与喜剧张力。
曾心如一登场,一句“刘大娘我笑呵呵,我喂了队上的一只好猪婆”开口,声线调整得浑厚敞亮,带着乡下大娘爽朗泼辣的口气,举手投足间,是操持家务的农家妇人模样;面对破锅急得团团转,听说补锅匠来了时的急切,得知小聪身份之后又惊又恼,到最后慢慢放下心中偏见,曾心如把刘大娘层层递进的情绪拿捏得层次分明。喜剧分寸感尤为难得,不刻意耍宝卖笑,将人物的固执、朴实与可爱融在一起,唱段接地气,对白鲜活,把老本子里的刘大娘演得立体鲜活。
“爸”里“爸”气的恶婆婆
青年演员刘智豪在花鼓戏《小姑贤》里反串刁钻蛮横的恶婆婆一角,以男演员之身演绎中年妇人,极致的角色反差,成为舞台极具看点的精彩片段。
《小姑贤》的婆婆角色性格层次鲜明,刻薄强势,自带极强的戏剧冲突,对演员的身段、神态以及语气把控要求极高,十分考验功底。平日里舞台形象硬朗正气的刘智豪,完全跳出固有表演舒适区,彻底卸下男儿英气,全身心融入女性角色。表演中,他精准拿捏中年妇人的体态步态,装扮虽略显夸张,但眉眼神态惟妙惟肖,将市井妇人的强势泼辣刻画得入木三分。唱腔婉转接地气,念白抑扬顿挫节奏十足,无论是训斥儿媳的蛮横嗔怒,还是态度转变后的神态变化,情绪递进自然流畅。
长沙市花鼓戏保护传承中心青年演员朱程锦是练武生出身,舞台上塑造了不少英武角色,而且平日还自弹自唱摇滚音乐,妥妥一个阳光少年。可是,在遇到舞台需要时,他也果断丢下偶像包袱。
以乡村振兴为时代背景的花鼓大戏《花猪司令》在2023年搬上了舞台,之前剧团都在头疼怎样呈现出花猪的可爱,此时朱程锦挺身而出,“我试试”。于是,他戴上沉重的头套,背上十几公斤重的“衣服”,在舞台上双手双脚着地,奔跑如“飞”,把剧团上下逗得开怀大笑。在正式演出时,朱程锦用矮桩功、碎步与灵活的肢体律动,模仿花猪憨态可掬的模样,步态敦实,俯仰之间自带一股憨厚呆萌的气质。脸上简约的妆造不刻意夸张,依靠头颈的细微动作,把花猪的温顺、俏皮与灵气演活了。
建筑绘图员出身的“三湘第一女丑”
李欣,宁乡七欣花鼓戏艺术团班主,主攻男丑,被戏迷称为“三湘第一女丑”。她不是科班出身,当初学的也是建筑绘图,2010年被一场花鼓戏打动,半路出家转行学戏,最初想演小生,老师却让她演丑角。
“刚上台那会儿,我拿毛巾挡着脸才敢唱。”她说。如今,这位娃娃脸小姐姐把丑角演成了“戏里的盐”,台下观众甚至会专门跑到后台,看一看她卸妆后的真实模样。
行当要求演员既能插科打诨调节节奏,又需精准把控表演分寸,避免流于低俗。李欣深谙此道,她在经典剧目《春草闯堂》中饰演的胡进,从卑微讨好到得意忘形的情绪转换行云流水,被老戏迷评价为“丑得鲜活,坏得可爱”。
从专业院团的剧场展演,到送戏下乡的乡村戏台,不同舞台上的一次次反串,不只是博观众一笑,更是花鼓戏青年演员对行当边界的主动突破。女演员可以演书生,男演员可以扮妇人,民间演员坚守丑角本色,行当没有刻板的壁垒,演员方能拓宽戏路,让长沙花鼓戏在一代代年轻人的演绎下,持续焕发新的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