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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死而生


    李西岳


    红25军长征时实际上是一支“童子军”,他们的年龄大多在13岁至18岁之间,年龄最小的只有9岁。就是这样一支“童子军”,却凭着革命理想高于天的人生信仰,走出了惊天动地的人间奇迹。

      独树镇位于桐柏山与伏牛山的连接地带,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东侧是一条河叫砚河,纵贯南北,脚下一条公路连接许昌和南阳,叫许南公路,这条公路是进伏牛山的必经之地,也是唯一通道。

      往前走,是垂死挣扎;留下来,就是坐以待毙。程子华、吴焕先、徐海东三位军首长痛下决心:向死而生,一定要把这支“童子军”带进伏牛山!

      1934年11月26日,红25军向独树镇进发,途中下起大雪,气温骤降,身穿单衣的战士们冻得瑟瑟发抖,但为了加快行军速度,军首长还是命令部队丢下辎重,轻装行军。为了鼓舞士气,战士们唱起自编的歌曲:“深山野坳是我房,山菜野果是我粮,三天不吃饭,照样打胜仗……”

      也就是在头天的晚上,一个年仅11岁的小战士因为没睡醒觉掉了队,醒来发现部队早就出发了。房东说把他留下来当儿子,小战士坚决要求找队伍,房东只好领着他去找,后来在雪地里发现了红军丢掉的辎重,再走不远,与前来寻找他的战士相遇了,他高兴地回到了队伍里。

      中午13时,红25军前梯队第224团进至方城独树镇附近,准备从七里岗通过许南公路进伏牛山。而此时,独树镇已敌兵四伏,先前到达的敌人依托工事封锁了公路,加上风雪交加,能见度低,红军到了跟前才发现敌人。因为天气寒冷,加之战士们年龄小,拉不开枪栓,战局一时陷入被动。

      此时,红25军所处的是一片开阔地,无所依托,没有退路。危急时刻,政委吴焕先冲到前面大声喊道:“同志们,就地卧倒,坚决顶住敌人!”他用力甩掉披在身上的大衣,从身边交通员身上抽出一把大刀:“同志们,现在是生死关头,绝不能后退!共产党员,跟我来!”他铿锵有力的声音,使部队很快稳住了阵脚,战士们一手举枪,一手挥刀,奋不顾身地向敌人冲去,就连没有武器的脚夫,也拿起扁担与敌人展开了搏斗。红军的士气感染了当地群众,他们见战士们手冻得拉不开枪栓,就点着火把帮着战士们烤火暖手。战士们趴在泥水里,互相帮着拉枪栓,对敌人瞄准射击,但因为敌人居高临下,仍然冲不过去,而且不断有人伤亡,尤其战斗力较弱的孩子们伤亡较大。

      正当战斗进入胶着状态,副军长徐海东率领第223团跑步赶到,立即投入战斗,向敌人发起猛烈攻击,敌人的火力很快被压了下去。但因为敌我力量悬殊,加之敌人占领了有利地形,从中午打到天黑,部队仍然没有冲过去。

      天黑透了,害怕夜战的敌人也不敢盲目进攻,战场形势趋于缓和。

      部队撤下来在七里岗一带的民房休整。战士们的脚冻僵了,没有了知觉,怎么也暖不过来,一个女军医犹豫片刻,把自己的衣服解开,把战士的脚放在她的腋下取暖。很快,几个女卫生员都模仿女军医的方法帮战士们取暖。大家一天没吃饭了,老乡送来了烤熟的红薯分给大家吃,但他们太累了,太困了,东倒西歪地睡着了,谁也顾不上吃一口。

      军首长在一间民房里开会。程子华分析道:“现在我们面临三种情况,一是战斗减员增加,伤员得不到救治,尤其是孩子们;二是弹药消耗得不到补充;三是战士们的体力消耗过大,支撑不住。”吴焕先的话掷地有声:“这些孩子们大都是红25军的孤儿,他们的父母把生命留在了大别山,如果不把他们带出去,我们怎么对得起他们爹娘!”徐海东的话斩钉截铁:“红25军经过了几次重建,其威风是打出来的!只有抱定死的决心,才会起死回生。红25军的番号,绝对不能在独树镇终结!”

      晚上9点钟,红25军开始突围,但那些年龄小的战士们太困了,怎么也叫不醒。徐海东对儿童团长下命令:“用手掐,实在不行,用皮带抽,一个也不能掉队,包括伤员,掉队就意味着丢命!”

      战士们一个个被掐醒了,他们背上背包,扛起枪,加入了突围的队伍。

      深夜,大风,雨雪。通往伏牛山的天堑山路上,在当地地下党的领路下,一支突围队伍呈三路队形行进,两边是年轻战士,孩子们夹在中间,面对走不动的儿童,年龄大一些的战士过去搀扶,有的小战士拽着马尾巴走,有的受伤的小战士趴在老兵身上睡着了。

      夜幕下,蜿蜒的山路上,这支队伍显得极其悲壮。

      1934年11月27日拂晓,红25军突出重围,胜利进入伏牛山东麓。

      (原载于《解放军报》2021年4月21日12版,有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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