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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零食(三)

      此系英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大家只能采取集体“作业”轮流坐庄的方式进行了。每逢周日便选出两名“采购员”,手持连领导签批的“出入证”,肩负重托上街采购。购物的地点也由单点向多点方向发展。在巩固营院内“军人服务社”的基础上,进一步向周边的县城、镇、村日常用品店发展。留营的女兵则仨一群、俩一伙地坐在晾满军被衣物的宿舍门前看书、聊天、晒太阳,眼睛不时瞟向通向营门外的小径,采购员刚一露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你拎我提,跑回宿舍,然后呯地关紧房门,将购得的鱼皮花生、五香蚕豆、奶油瓜子来个零食大会餐,偶有剩余,大家分头密藏,伺机共享。

      女兵们没快乐几天,素有“千里眼”之称的排长,在一次卫生检查时发现了零食的秘密。轮到王兵值班购物买零食时,被一路跟踪的排长在小卖部抓个“人赃俱获”。并命令把这些零食扔到垃圾箱去。因为有排长盯着,王兵只好乖乖就范,三步一挪、五步一拐地将零食塞进垃圾筒里,用王兵给战友们汇报时的话说是“牙齿紧咬,杏眼圆睁”,但这丝毫也没有影响排长的决心。扔是扔了,但因为舍不得那些零食,天一黑女兵们又去垃圾箱翻腾,把那些小食品给捡了回来,又咯咯吱吱一回,倒是一点也没浪费。

      排长消灭零食的贼心依然不死。一天午饭后,排长带领全排女兵列队进入宿舍,她得意地巡视着,指着一个抽屉命令:打开。巧克力、奶油饼干、葡萄干、巧克力饼……就像一个小小的杂货店;“搜剿”范围继续扩大,墙缝、床垫下、箱子后被搜出的糖果点心堆成了一座小山,女兵们个个低垂着头,恨不能变成一只老鼠溜走。

      连里把女兵们从家里带来的零食统一没收了,并动员大家如数上交,如发现谁再违犯规定如何如何等等,兵咬牙切齿从箱子夹层里掏出两袋薯片如数上交,以示对连领导工作的支持。

      连里三令五申不准买零食,并特别强调不提倡新兵家里寄送食物,女兵们讲“不提倡不等于反对呀”。

      于是,三三两两地哭诉让家人亲戚寄土特产,让妈妈买点好吃的的信函飞往天南海北。女兵们重又充满了期待。

      在最“艰苦”的阶段,女兵们便从饭堂里三三两两地揣回几个馒头,半夜里你一块我一角的,蘸点硕果仅存的“老干妈”,吧唧吧唧地狂吃一顿,自感那是人间最棒的美味了!一次齐步走训练时,营院外正有“卖糖葫芦——卖糖葫芦嘞——”美妙的声音把女兵们的眼神都吸引过去了,班长“齐步走——”的口令一落地,一队女兵不自觉地循声向卖糖葫芦的方向走去,要不是及时喊立定,怕是女兵们不撞南墙不回头了。女兵们热爱零食的精神,最终感动了班长,专门特批买了一串,七个女兵,列队站齐,一人一颗,吃着吃着,不知怎么的,泪水却情不能自已地滚落下来,一颗颗地挂在睫毛上,“冰糖葫芦嘞——”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好像是专门写给女兵们的。不几天,女兵们便迎来了零食的“春天”。五颜六色的快递速递包裹从四面八方寄到了女兵连。“刘兵,你的包裹!”“王兵,上海来的包裹!”通讯员在楼下一叫,便会引来女兵们的一阵欢笑。包裹是谁的并不重要,重要是包裹里面有什么好吃的。因为无论谁的包裹,都是大家共同的礼物,都预示着大家将会过一个快乐的零食节。

      王兵抱着和她体重差不了多少的大邮包,全班人炸开了锅。这可怎么弄完!可王兵不慌不忙,把几盒方便面一把揽入怀中:“这些我自个儿包了,其他的,你们搞定!”说完,刺啦撕开一袋,拿出一块咯吱咯吱地啃了起来。(文章节选自《女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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