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手机成瘾不能光靠用户自愈丨有话直说
白木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体验,本来想去做点别的事情,可拿起手机后忍不住一直刷视频,刷完后,又感到后悔。有网友想减少一点用手机消遣、娱乐的时间,就在手机应用商店里找到了一款戒断类的应用软件,开始尝试“用手机,戒手机”。心理专家表示,虽然短期有用,但这很难从根源上解决这类问题。(11月20日 央视新闻)
排队时低头刷手机,等电梯时低头刷手机,走路时低头刷手机,连过马路都舍不得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低头族”,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社会现象。如果只是少数人管不住自己,我们大可以归咎于个体意志力薄弱。但当刷手机集体成瘾,再把板子全打在用户身上,就有些避重就轻了。这背后,有一套精密运转的注意力捕获系统在持续做功。
成瘾的机制并不神秘。平台比用户更清楚,什么样的节奏让人停不下来:自动播放让“继续”成为默认选项,无限下滑让终点永远不存在,而推荐算法则忠实执行着一条铁律——你多看一秒什么,它就多喂你一口什么。心理学上把这叫作“可变比率间歇强化”,由此催生的现象,即常说的“兔子洞效应”。
所谓兔子洞效应,源自《爱丽丝漫游奇境》,指人顺着一条看似无害的线索一路往下滑,越钻越深,等想回头时,洞口的光已经小得看不见了。普通娱乐视频如此,涉及情绪低落、身材焦虑的内容更如此。用户以为自己是在自由浏览,实际上每一步都被身后的推荐逻辑轻轻推着走,直到不知不觉在洞里越陷越深。
2026年11月,欧盟委员会公布初步调查结论,判定社交媒体TikTok的个性化推荐机制或违反欧盟《数字服务法》,理由正是其未能充分评估和缓解“兔子洞效应”带来的心理健康风险。
当然,平台可以辩解:“开关在用户手里,看不看是个人自由。”这话听着没错,却回避了一个结构性事实:可供选择的“清单”、默认开启的功能、诱导停留的界面,全是平台预先设定的。在算法与个人之间,存在着信息、技术和设计能力上的绝对不对等。要求一个普通用户在每一次滑动屏幕时都调动理性去对抗一套经过千百次迭代优化的推荐系统,是一场从一开始就不公平的较量。
如何破解?路径其实就在监管者与平台博弈的细节里。推荐依据不能只看观看时长,要更重视用户明确表达的偏好;用户控制功能不能藏在设置深处,要真正可用。平台有能力设计让人停不下来的机制,就有责任设计让人停得下来的出口。能力与责任,应当对等。
解铃还须系铃人,平台手里就握着解铃的绳子。而监管的责任,是让平台作出正确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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