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婴”闹剧不休，法律不能惯着

白木

9月15日，据浙江嘉兴市新闻传媒中心《小新说事》栏目报道：史先生在母亲过世后用“豆包”定下葬吉日，事后软件改口说日子不合适，偏偏家里亲戚又出了车祸，他一怒之下把软件公司告了，起诉状还是请“豆包”代写的。记者了解到，这起案件嘉善县人民法院已经开庭审理。（9月16日 长沙晚报微信公众号）

此事之荒诞，让笔者联想起近期几个社会热点事件。长沙4岁男童被女子指责“摸臀”，女子账号被平台禁止关注；湖南祁东老人牌馆歇脚突然病逝，店主遭家属索赔，最后家属退还补偿、道歉了事；济南男子丧母后归罪手机魔法画报功能，调取日志却发现求救电话早已拨出，当事人致歉反转。

几件事风马牛不相及，病灶却是同一个：“巨婴”心态、胡搅蛮缠、碰瓷式维权。特征也惊人地一致：把个人的权益推到无限高，把外界的责任划得无限宽；事情发生时，只要与谁沾一点边、与什么物扯上关系，便牵连怪罪对方，要求为自己买单。至于现实情况、因果关系、对方是否无辜，一概不管。

这种心态和行事的危害，绝不限于几个当事人。它让人人自危，帮忙的怕被讹诈，开店的不敢让人歇脚，陌生人之间不敢接触，冷漠渐渐弥漫社会。它制造对立、撕裂信任，一场无妄指控让无辜者背上黑锅，一次“狼来了”让公众面对真正的呼救多了一分迟疑。它浪费公共资源，公安、司法、调解、舆论本该用在刀刃上，却被一场场无理取闹拖入拉锯。它更在带坏风气，“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谁闹谁有理”被反复验证有效，讲理守规矩的人反倒吃亏，社会的是非观便一寸寸塌陷。

纠正这种歪风，光靠道德约束显然不够。道德约束不到的地方，需要法律规范及时补位。

法律首先要守住归责的底线：有过错才担责，有因果才追责。施救不应惹祸，无辜不该担责，这是社会共识和准则。其次，法律要对碰瓷式维权露出牙齿。正常维权可以，但敲诈勒索、寻衅滋事、侮辱诽谤、诬告陷害，该追责就追责。让胡搅蛮缠的人为行为付出代价，比一万句“以和为贵”都管用。

再者，司法调解不能“和稀泥”。花钱消灾式的人道补偿，实则在为“巨婴”站台，等于告诉所有人按“闹”分配。调解可以有温度，但绝不能成为对无赖的纵容；责任划分必须以事实和证据为唯一准绳，哪怕舆论再喧嚣，也不能葫芦僧判葫芦案。

法律是底线，不是上限。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一边是普法教育、是非教育、同理心教育，让“行使权利以不损害他人权利为限”成为常识；一边是舆论的理性引导，让讲理的人得到声援，让胡闹的人受到抵制。道德劝人向善，法律严格惩恶，两头一起用力，“巨婴”闹剧才没有舞台。

对弱者，社会要有温度；对胡闹，法律要有硬度。一冷一热，一刚一柔，社会才能保持正常，让人心安。道德无力处，法律“扶一把”，扶起来的是社会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