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儿绝非一场父母的自我疗愈之旅 ——周霞的《斯飞的天空》主题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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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长华

  弗莱在《文学的疗效》中讲:“不应忽视在如今这个疯狂的世界里,文学及其他的艺术所具有的巨大的助人康复的力量。诗人们往往意识不到他们在这方面的潜势”。这是弗洛伊德所倡言文学创作是本能压抑后的升华的另种说法。育儿在某种意义上也是父母的一场“文学创作”活动。但,尤需警惕是育儿沦为了父母的自我疗愈之旅。周霞的《斯飞的天空》(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2026年2月)从中就敲起如此的警钟。

  迷信“孟母三迁”为灵丹妙药。“孟母三迁”的行为选择是有其具体的语境。为人父母对这一典故的尊崇,更多因其昭示了父母从中所扮演可圈可点的角色和所释放出的人格光辉。后世不断将其神话化,这是与弘扬所谓孝道文化的最大动因密不可分。因此,“孟母三迁”成为不少父母排泄压力、转移创伤记忆、彰显自我的生理性行为。“孟母三迁”在他们心目中是育儿的灵丹妙药。实际上,这样的举动更像是对自我的疗愈。“转学”是推动《斯飞的天空》前半部分故事情节发展的重要意象,在小学毕业之前祁斯飞就转过四次学。其中有条件优秀的,也是环境恶劣的,有同城的,也有异乡的,有跑通学的,也有寄宿的…… “母亲”祁敏从中起到了主导的作用,中间就有直接因她一时性起而所致的,有时“转学”反而使得祁斯飞成绩变得更差。种种略显反常的表现,诠释了祁敏对“孟母三迁”盲目理解。她对祁斯飞在“孝道”上的刻意引导,对此正好有所印证。

  不被人关注的创伤记忆。小说通过祁斯飞与亲生母亲田月明的对话交流,道出了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祁敏能与祁斯飞爸爸的结合,正如小说所写:“也许她跟爸爸有着同样糟糕的童年成长经历……我明白那种同病相怜的感受。”作品是充分而沉潜地运用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说。坊间流播甚广的一句话——“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小说没有浓墨重彩地介绍祁敏的成长阴影。但通过她对祁斯飞的“塑造”来看,就深沉地折射出她曾经的不幸,她曾经极度渴望被人关注。实践证明小孩的健康成长是立足于被肯定、被鼓励和被积极的引导之上的。祁斯飞诸多被关注的欲念遭到祁敏一味的压抑和否定,抑或她童年就不曾享受到相应的幸福感,不会“将心比心”。祁斯飞无意之中在攀岩中找到了自我,身心得以疏浚,自信心倍增,成绩也直线回升。祁敏虽有过欣慰,但又掉头不予以大力支持。生性敏感,渴望出人头地又瞻前顾后,许是童年不被关注的后遗症。

  坚信为人父母的权威意识。“祁敏的爸爸,一喝醉了就会凶老婆和两个女儿”,这是直观地描述了上代人、上上代人与生俱来的观念——父母就是权威,小孩必须无条件地接受。实际上这就造成了病态与循环——上一代对童年时的自己管教愈严,父母在下一代人心目中会愈加强化权威意识。小说中有关“path”发音的桥段,是极其有力地表征了祁敏的权威意识作祟。她最后毫不犹疑地以祁斯飞退学为武器,捍卫自己在祁斯飞心目中“妈妈从不会出错”的形象。当然,这更是一次“自我疗愈”,在补偿童年时“永远错在自己”的无奈与无力感。祁斯飞“永是错的”就是她童年经验的回放。所以,就不难理解她认为蘑菇有营养,就不管祁斯飞喜欢不喜欢,就必须吃;她“总认为,只有把他(祁斯飞)罚怕了,他才会记事”;她一句“你别管他,由他去!”就掷地有声……这些都是她权威意识的生动体现。祁斯飞的爸爸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一次为了惩罚祁斯飞,就直接将其丢放在荒废的厂区里。末了,为了以示“决绝”,他没有选择亲自去领接。

  小说在结尾写到祁敏病了。这更像是暗喻,她患上的是一种“做父母”的病症。我们做父母多少都沾染有。因此,我们要清醒地意识到,育儿绝非一场父母的自我疗愈之旅。爱才是疗愈“做父母”和人生的唯一药剂。这正如田明月最后所意识到的。


【作者:刘长华】 【编辑:胡兆红】
关键词:育儿绝非一场父母的自我疗愈之旅 ——周霞的《斯飞的天空》主题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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