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中的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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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尔莎

  银装素裹终有尽,正是冰雪初融的时节,灯火阑珊中,坐看琼枝慢慢露出青色。

  此刻,母亲邀我出去散步,我有点不情愿地挪动身子,在课桌旁犹豫着不想离开书本。而她却披上大衣出了家门,我只好蹙着眉头,紧紧跟着她。

  我走进了雪风吹面的大地,但是内心仍然挣扎着。

  月光轻洒,把雪地铺成一片银霜世界,梦幻且静谧。我举头望月,它悬于玄青之上,柔柔地与我对视。是嫦娥仙女出了月宫,还是吴刚老人在伐桂?我想应该都不是,而是一个隐喻,一种修辞,一个来不及折叠的错误,一行写在雪地上的诗句。亘古以来,月亮承载着对个体生命、对人类爱情、对宇宙永恒的思考,这些思考穿越时空,至今在华厦文明的记忆中熠熠生辉。

  母亲与我一前一后走着,我的长长影子映在她的身上。也许是她在外地工作,我们两人亲近的时间很少,此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默默地、默默地,向夜的深处行走。

  忽然,孩童的铃铛般声音迎面而来——是一对母女,穿着白色亲子羽绒服,手拉着手经过我们。

  我的内心长出一份羡慕。雪,如此洁白,来到人间未染尘埃,如同不曾着墨的素扇。我凝视着这片雪白,不想迈开脚步。

  母亲打开手机的电筒,在茫茫中照出一条路来,尽管投射于咫尺,却是那么明亮那么含蓄,与周围环境相比好像搭起两壁屏风,有着显然边界。

  我顺着这束光亮看去,竟然发现尽头有一株茶花的花骨朵,坚强地立于日趋冰雪渐融的枝头。

  我心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跨过去,盯着这抹脆弱的美丽,青绿里包藏浅红,柔弱间怀抱不屈。这点轻盈而微软的红色,瞬间惊艳了我的双眼。我看到脚底的雪越来越浅。

  当大地被白色鲁莽而霸道地主宰时,这颗花骨朵虽微小,却顽强地走向春天,生命的力量沿着时光浸成酡红。一瓣瓣的鲜嫩姿色在月与灯照耀下非常清晰,在我的良久注视中它似乎害羞得愈发红艳,像是谁家新妇双目流盼,惹得郎君如痴如醉。而它的出现,对于沉沉夜色中的人来说,像是望见了远处的灯火,还如同身处大漠的驼队,前方出现了一座绿洲。

  春天来了,我感受到温暖渐近,顿时忘记书山题海而轻松起来。母亲说“早晨看见它了,趁着晚上有空闲带你来。”我点点头,然后朝家的方向走去……

  我回到课桌前,开窗看着“无垠”雪夜。浓密枝叶遮挡着视线,我仍然努力寻找着远处的那颗花骨朵——当然看不到了,只有风拂过枝头。母亲的爱,难道也掩进了黑暗?她精心让我去看花骨朵时,心头是否掠过一丝微澜?

  我的鼻头忽然酸酸的,在冰雪消融之际,透过黑暗接收到了浓浓的母爱。

  我起身走向母亲的卧室,轻轻叩响房门……

  (作者系湖南农业大学公共管理与法学学院23-1学生)


【作者:李尔莎】 【编辑:胡兆红】
关键词:冰雪中的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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