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远去的事物 （组诗）

　    杨放辉

　　河滩上的鸟窝

　　它们的母亲

　　抵达麦地时

　　早于晨光

　　荡秋千的孩子

　　尚在睡梦边

　　小嘴角留有

　　松子的余香

　　母亲忙着

　　把幼虫和麦粒

　　搬运到光秃的绿玉树上

　　微风轻轻吹拂

　　开叉的树枝

　　刚好卡着了

　　一排将要暗下去的灯笼

　　火塘边围坐

　　火焰跳跃时

　　柴薪沉在火塘里

　　如我沉在老旧时光中

　　周边都是亲人

　　他们内心的寒意

　　已被余火驱尽

　　大雪推门，推不动

　　她还在继续

　　像个铁了心

　　要到我家蹭热度的近邻

　　骑牛的人

　　山脚下的石头

　　被时间的风

　　砍皱了脸

　　骑牛的人

　　比嫩枝上冒出来的花朵

　　年轻

　　山谷寂静

　　骑牛的人找一棵

　　哑松说话

　　无人关注

　　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串

　　并不存在的牛铃

　　摇落过，挂在树梢上的

　　十数朵晚霞

　　早春往事

　　架一条楠木做的船

　　摇一叶松木做的浆

　　离开那个叫做故乡的地方

　　背负的乡情沉荷负重啊

　　苦了那些屋架上的青瓦

　　累了那些杉木做的房梁

　　四十年前的那条小河

　　河水深了又浅

　　浅了又深

　　几乎和现在一模一样

　　水中落花

　　奔长途一样流向远方

　　那时的早春我在河堤上放牛

　　与一条河流并排坐着

　　河水波动着银质的鳞片

　　远处传来的琴声

　　铺宽了流水

　　那个下午

　　万里长空没有一粒尘埃

　　柳树贴着瘦瘦的河堤生长

　　烟雨纷飞，烟雨之上

　　有多少往事，让我回头眺望